饮食起居篇

    泰兴素以盛产猪、油、酒闻名，酒是主要组成部分之一。人们日常生活、待客、节日，均喜以酒助兴，各种热闹的场合更是“无酒不成席”。

    泰兴民间男子，厌酒不多，喜酒不少，更有嗜酒成癖者“无酒不下饭”。酒俗也很多，比较常见的有“茶半杯，酒满斟”的“茶浅酒满”、碰杯即干、先客后己、饭到酒止等。以酒为交流感情、消愁解闷、去病解乏的重要手段。有喜庆、交客必有酒，只要有酒，饭菜好丑决不计较；酒席桌上，主人不怕客人饭不饱，就怕客人酒不足。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，在乎个人之间感情也。只要有两个人以上在一起喝，就把劝酒看成是尊敬、友谊、礼貌的行为，普遍认为酒能加深人与人之间的感情。两个熟人遇到要打招呼：“什么时候到我那块咪上杯？”生了孩子，不知者必问“是小伙还是丫头”，答曰：“酒坛子”，一听就知，民间是把“酒坛子”作为“丫头”的代称的。因为作为父亲的将来要到姑娘女婿家过几天，必定少不了喝酒；或逢年过节，姑娘要送点礼给父母，其中也必定有酒，这姑娘不就是“酒坛子”么？至于涉及酒的民谚、熟语屡见不鲜。什么“一人不喝酒，二人不赌钱”呀，什么“酒后吐真言”呀，什么“海量不能奉陪”呀，什么“好酒不怕巷子深”呀，什么“酒养精神肉养膘”呀，多得很。新创的也不少，“宁伤身体，不伤感情”，“感情深，一口闷；感情浅，舔一舔”，“能喝半斤喝四两，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”，“酒杯一端，政策放宽”等等。喝酒名目更是让人眼花缭乱。诸如年酒、冬酒、端阳酒、重阳酒、中秋酒、满月酒、动工酒、上梁酒、结工酒、拜师酒、满师酒、送行酒、接风酒……要数这样的酒，百儿八十个不费事，反正要喝酒，什么名目都可以“应运而生”。实在不行，还有生活中的“日常酒”，小菜一碟，三杯下肚，就躺下来“煨猪头”（睡觉打鼾）去了。

    自古以来，酒就是人们生活中极好的伴侣。今人喝酒嚣张之势尤甚。“一壶浊酒喜相逢”，酒席桌上不劝酒似乎不热潮，而劝者大多巧舌如簧且酒量过人，有时劝得人进退两难，谈“酒”色变。劝酒辞亦多多，什么好事成双、连中三元、四时如意，五子登科，直到十全十美，或曰吃酒观对面，同窗、战友、本家、领导……如果拐了弯儿的则为叔伯同学、姓刘姓柳的姓吕的姓闾的则是叔伯本家……来，干杯。敬酒劝酒，要找个理由，俯拾皆是。劝你酒你不喝，是“不识抬举”，那就“敬酒不吃吃罚酒”，先罚三杯再说！这一杯刚刚喝完，还没来得及“过桥”（吃菜），马上又斟上一杯，推也推不掉：“敬而不斟感情不深嘛！”如果只让倒半杯，不行，还要得寸进尺，要满心满意；同桌共席的，大家要和谐，不能有“不满”的！不能有“半心半意”的。没等喘气，敬酒的又站起来了，不能惶人面子：别人敬你喝，我敬就不喝？得了吗？快，喝，头一昂，一杯酒又“消灭”了。劝的，敬的，“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”；搞起“车轮战”来，一番“狂轰滥炸”，量大的还能经得住“酒精”考验，量小的则两眼发直，舌头发硬，“头重脚轻根底浅”了。接着，到了“胡言乱语”的阶段，呕吐者有之，醉伏者有之，哭爹骂娘者有之……杯盘狼藉，丑态百出，洋相出尽，直喝得与老婆“背靠背”方肯罢休。一次在乡间，听说一桌八个人喝酒，醉了九个。问是怎么回事，嘿，八个人把桌子四周吐得一塌糊涂，来了只狗，认真地接受饮者的“恩赐”，竟也醺醺了，实在是一则奇闻！

    阅读新闻，常见报道为饮“革命小酒”而出车祸的、摸错门闹出事来的、躺在大街心的、与情敌斗殴的、喊救护车上医院的等等，甚至不少“光荣牺牲”、“一醉方休”了，这就是我给本文定题为“酒逢千杯‘知己’少”的初衷。不是说酒能加深感情、增进友谊吗？逢到了“知己”，“千杯”总嫌少，这些“知己”三劝两敬，敬出了个“光荣牺牲”，想来想去还是“酒逢千杯‘知己’少”准确，因为真正的“知己”是不会让人为饮酒而丢掉性命的。当然这是属“快速性”的牺牲，如为饮酒留下个什么后遗症，那就算是“慢性酒刑”了。现在的“酒刑”，有人把它“提拔”成为“酒文化”。可以说，这种类型的创作，全地球的所有“专利”一律得甘拜下风，从上座排位，到敬酒、劝酒、布菜盛汤、开杯畅饮，从点歌小唱、到“三陪”到位、“包厢”饮茶、蹦迪舞科，已初步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、丰富的“文化”体系，能不让人咋舌么？

    酒这个东西，没有不好，喝多了也不好。最好的境界是微醺，比微醉还要浅一点。无论是独处，还是社交，按量喝到微醺，不醉，不闹，沉思和联想带一些轻飘飘的感觉，穿透平常包裹得很深的思维外壳，涌动起千种情绪，万种感慨，把那些抑郁、惆怅和遗憾冲刷得自如些、清淡些，这才是挺美的一桩事情。